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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了。即将走在回家的路。 游走在世界的另一大陆,我望不见那头忙碌的身影,只听见电话线里充满了各种色彩的担忧,那是我的母亲和父亲的牵挂。 我明白,世界上唯一能够完全赤裸裸地接纳的,只有亲情。其它的一切,都不必太在意。没有人在乎你的无私,没有人不先考虑自己的丑陋。我只想和我亲爱的的弟弟一起回家看父母。一起在国外久了,想家就不再是一种矫情。 我知道自己仍然有些东西无法释怀。 正如, 理想的光环、朋友的真诚、世界的温暖,都可以在一瞬间被现实的残酷逐一点破—— 一种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做法被嘴角带着冷笑的寒冷贬低到不能回收的垃圾桶里—— 一种充满人性化的精神被自己的困境卷入无休止的忏悔之中—— 我开始让心和世界隔膜,开始反省自己成长的幼稚。我终于知道,长大成人,到了现在,父母已经悄然给了我全部的自由,给了我完整的发展自己的权利。可是,我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抵挡不住丑陋的世界。 一夜之间,我明白了世界上充满了荆棘的虚伪和无休止的自私。 我明白人都是自私的,却不明白自私的极端是另一番残酷的伤害。 可是,身上依然充满感动地山路,那是母亲和父亲和蔼的眼睛,让你热泪盈眶。 父母说,让它过去吧。不让它过去的话,就无法打理行囊上路。 我明白。 我于是明白世界的无奈,懂得完全的真诚就等于脱掉自己身上父母给我的保护壳。 快回家了,我只想保留自己未曾泯灭的单纯的微笑给父母。 现在,只有父母能让我情感的世界百感交集。 还记得, 我才到悉尼的第三天,父亲就问我:孩子,想爸爸么?
那一瞬间,我差点失控。 在他的身边生活了23年,从来不懂得“想念”两字给父亲的我和从来不使用“想”字的爸爸,一句人世间最简单的问语,导致了我瞬间的失控。 我快速地完成了从冲动到平静的远程奔跑,说了一个字:想。 那是我的第一次想家。 往后的日子,无数多的电话,无数多的琐碎的事情,我渐渐地懂得了独自一人走四方的孤独,明白了生命的另外一种景致。 在十月的一天,父亲又有一次打电话给我,声音很不同以往。 他说:孩子,你能现在就回来么? 我不知所措地问:为什么,这周holiday只是学校一个短短的公定假期而已。 父亲赶紧说:没什么,只是很想你们兄弟两个。 我望天空,瞬间思想失语。 想家成了一种自己常有的心情。 如今,归期近,我明白归去的缘由。 想起女友问的一句话:你最爱的人是谁? 我说:不是你。 她掉头就走。 我在她身后大声地喊:只能是我家里的三个人之一。 她停住了。 半晌之后,我缓缓地补充说:你是第四位的。 任何时候,都没有人能扰乱前三位的排序。这是必然的。 ——父亲——母亲——弟弟。 左道公元2002年11月于北悉尼。 |